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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制造业开始崩溃了吗?

发表于:2019-11-09 08:16:34 作者:黑马门户网站

美国制造业的变化不能简单地解释为“衰退”,而是一种结构转型。然而,特朗普做到了...

当地时间2019年8月22日对于“美国制造”(Made in America)来说是悲伤的一天:这一天,国际咨询公司ihs Markit发布的数据显示,美国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在8月份跌至49.9,而出口指数则创下了2009年8月以来的最大月度跌幅。

这是自2009年以来,美国采购经理人指数首次跌破50的“繁荣-萧条线”。这也证实了美联储一周前(8月15日)发布的7月份美国工业数据显示的结论(工业生产负增长0.2%,包括制造业产出下降0.4%,自2018年12月以来累计下降1.5%以上):美国制造业再次开启“红灯”。

事实上,自2019年以来,美国工业和制造业产出持续下滑,许多国内外分析机构纷纷发出警告。然而,美国总统特朗普坚信“美国制造(Made in America)不成问题,一些美国分析机构曾认为,美国政府的减税等措施可以有效抵消“美国制造的压力。直到7月底和8月初,供应管理研究所(ism)仍然说服美国人“保持冷静”,理由是“全国工厂活动指数是良性的”(7月份为51.2%)。

但严峻的现实很快就要到来:8月份,美国全国工厂活动指数下跌2.1点,至49.1点,连续5个月下跌,达到2016年1月以来的最低点。尽管一些经济学家仍然以“国家工厂活动指数尚未跌破经济萧条指数线43”为由为美国经济和“美国制造”辩护,但毫无疑问,越来越少的美国人仍然相信“美国制造”仍然处于强势地位,并相信特朗普的“我拯救了美国制造”(I Saved Made in America)宣言。

8月21日,由前总统奥巴马和他的妻子创办的公司制作的纪录片《美国工厂》(American Factory)正式上映,并在全美引起轰动。在这部纪录片中,早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关闭的通用汽车俄亥俄州代顿工厂的数千名员工,以及他们生活在集中社区并严重依赖汽车工业的代顿社区的生活,都处于绝望的边缘。中国企业家曹王德成立了福耀玻璃美国公司,这是一家生产汽车用浮法玻璃的当地公司,目的是挽救社区的生命和工人的工作。然而,他们一度没有被社区和工人所说服。这些人抱怨他们的新工作“累人而且加班,但是工资只有12.84美元/小时”。他们仍然怀念过去在通用汽车工厂平均每小时工作29美元的“舒适的蓝领工人”——但现实非常残酷:“通用饭碗”在美国越来越少,而“付瑶饭碗”却没有随之增加。

9月15日23时59分,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uaw)宣布,包括33个生产基地和20个配送仓库在内的53家通用汽车工厂被工会纠察队强行关闭,原因是由于新合同谈判破裂,全美约46,000名通用汽车工人开始了12年来最大规模的罢工。通用汽车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管理层已经提出了包括70亿美元工厂投资、5400个新工作岗位和“最佳薪资和福利”在内的建议,但工会仍表示这是“不可接受的”。对此,一些分析师指出,并不是所有的美国工人,特别是美国工会,都接受了通用汽车代顿工厂前员工“减薪总比不减薪好”的新理解。他们的思维模式仍然停留在“美国制造”没有缺点的时代。不幸的是,特朗普和他周围的支持者也这么认为。

尴尬的“特朗普周”

2017年7月中旬,特朗普热情地推出了所谓的“美国制造周”(made in America week),并将“主战场”放在白宫,在那里他隆重推出来自50个州的产品或工艺品,并亲自谈论“美国制造”的重要性。他还郑重地向美国人介绍了一系列“美国制造的模型”,从“福特”核动力航空母舰到哈雷摩托车。

然而,“美国制造”是什么?

美国制造的标签由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认证。只有所有或几乎所有零件在美国制造和组装的产品才能被贴上“美国制造”的标签。2016年,联邦贸易委员会迫使底特律公司shinola澄清其制造的产品“含有主要进口零件”值得注意的是,根据胡佛总统1933年签署的《购买美国货法案》(Buy American Act),政府采购需要“尽可能购买美国制造的产品,但只有一半的美国制造零部件符合标准。服装和其他纺织品在美国制造,只要它们是在美国缝制和切割的,不管纤维是否进口。根据1994年美国汽车标签法(U.S. Auto Label Law),任何含有70%以上美国或加拿大制造零件的汽车都可以被称为“美国制造”。

特朗普上任后毫不犹豫地“退出集团”,试图迫使加拿大、墨西哥等贸易伙伴接受更高份额的“美国制造”(Made in America)比率标准,并将彼此的妥协作为自己的“成就”来炫耀。

然而,正如许多观察家指出的,特朗普家族的许多产品也不是“美国制造”。例如,特朗普眼镜、一些特朗普领带和特朗普西装是中国制造的,而特朗普衬衫来自孟加拉国、洪都拉斯、越南和中国。据《华盛顿邮报》调查,特朗普的女儿伊万卡品牌产品大多产自孟加拉国、印度、中国、印度尼西亚和越南。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从2018年到2019年,哈雷戴维森和特朗普在被戏称为“特朗普周”的“美国制造周”(Made in America Week)期间“隆重推荐”的许多其他“美国制造”车型已经关闭了它们在美国的生产线,并扩大了它们在海外的产能,引发特朗普的“雷雨”。在特朗普周(Trump Week)中,特朗普青睐亲自主持启动仪式的福特没有“外包”。然而,“美国制造”的核心设备——电磁弹射器存在一个大问题,特朗普不得不放弃“高科技”,回归传统的蒸汽弹射器,尽管这意味着向大西洋投入大笔资金是徒劳的。

美国制造:瘦死骆驼还是骆驼

事实上,美国人仍然有资本为“美国制造”感到骄傲,因为直到今天,美国仍然是世界上主要的制造国和强国。

尽管总部位于费城的美国共和党众议员弗兰克·沃尔夫(frank wolf)曾在2008年、2012年和2017年多次提出“鼓励制造业和就业转移回国的战略”法案,鼓励“美国制造”(Made in America)回国,但他强调,从纽约到华盛顿一带的制造业企业基本上被关闭和转移,但美国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制造业的衰落并不是在中国崛起之后。事实上,一度是该地区工业支柱的纺织业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就开始萎缩,机械制造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第三次浪潮”中逐渐转型。美国的另一个制造中心地区:大湖区的城市,一些行业也在萎缩,如匹兹堡的钢铁加工业、底特律的汽车制造业、芝加哥的食品加工业等。随着三大汽车公司的兴衰,底特律市内及周边许多曾经被称为“制造业天堂”的繁华工厂如今陷入沉寂,由于工厂关闭和居民搬迁,社区已成为“死城”。由于沉重的负担,水、电和通信等商业网点和服务已经停止。广为流传的所谓“一美元独立住宅”来自这些“死城”,这些死城实际上不适合居住,生活正常。

然而,与此同时,其他新开发的制造业城市正在蓬勃发展。

与此同时,拥有波音和微软两大高科技企业集团的华盛顿西雅图没有显示出“制造萎缩”的痕迹:尽管波音公司差点失去了美国油轮的合同,波音787也曾数次推出,但生产线仍然异常繁忙,订单爆满,“参观波音装配厂”一直是美国乃至北美的主要旅游景点。面对新电子产品的冲击,微软被认为“市场竞争力不如从前”,但其市场表现依然引人注目,更何况,也是一些美国制造商和品牌抢走了微软的风头。

同样,位于德克萨斯州中心的另一个高科技制造城市休斯顿,其航天工业仍然保持着高度繁荣。大湖区制造业的萎缩和裁员狂潮似乎与此无关。

正如许多内部人士指出的那样,美国制造业的变化不能简单地解释为“衰退”,而是一种结构转型。根据经济研究公司环球透视(Global Insight)董事奈杰尔的数据,美国纺织品、服装和家电等低端制造业仅占制造业总量的13%,而中国则高达25%。但在高端制造领域,如飞机、特种工业机械、医学科学设备和信息产业,美国占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不难看出,美国制造业的“衰退”对美国经济来说并不是一件绝对的坏事:规模小,能耗低,但产值仍然很高。此外,由于美国拥有大量知识产权和高端产业,并在全球金融业中占据主导地位,在海外运营的美国制造企业实际上为美国创造的财富多于本土。

所以,如果我们坚持要把低端制造业带回来,我们能做到吗?恐怕很难。

美国制造业工人的工资相当高。被视为“低工资工作”的熟练装配线工人的最低年薪为17,000至35,000美元。如果是有经验的技术工人,年薪超过35,000美元。一些大企业为职工建立了专门的技术学校。在技校学习两年后,他们将成为技术工人,工资将跃升至35,000多美元。不仅如此,因为美国是一个非福利国家,医疗和养老主要依靠商业保险,所以大型企业和危险工种不得不承担沉重的福利保险费用。北美的相关保险不包括一个人,但保护者,如牙科保险、福特技术工人,以及公司提供的牙科保险可以使配偶和子女享受相同的牙科福利。一些小企业的福利相对较差,但相应地,工资标准相对较高。

美国的最低小时工资看起来不高。自2009年7月以来,联邦法定最低每小时工资为7.25美元,而各州的标准甚至更低。蒙大拿州每小时4美元,怀俄明州每小时5.15美元,俄克拉荷马州每小时甚至有2美元。然而,除了怀俄明州,其他州的低薪工人都是兼职低端工作,而制造业主要雇用全职正规工人。随着制造业的升级,熟练工人的比例也在增加,平均工资水平自然会上升

尽管许多公众意见夸大了美国购买力的下降,误导外界认为美国工业工人正在减少工资,但事实上,由于工会的发展和力量,工业工人在美国“最不可能被减薪雇用”。当克莱斯勒和通用汽车濒临破产时,接管企业的美国政府代表正在施加一切可能的压力,工人们仍然不愿让步。如果他们想降低工资和开支,唯一的出路就是搬迁。

根据该公约,美国工业工人的年薪将逐年上涨。大公司通常赚3%~5%。因为福利差,小公司需要吸引人们加入,通常高达8%甚至15%。在福特等大公司工作的工业工人10年内最低年薪为4万至5万美元,通常超过7万美元,福利状况良好、富裕。面对经济衰退,加薪可能会被冻结,但冻结一线行业工人的加薪很难通过工会。

高薪和其他成本迫使美国普通制造业选择离开这个国家。事实上,早在20世纪70年代末,也就是中国制造业崛起的20年前,美国一般制造业就开始大规模离开邻国墨西哥。更不用说,即使中国的劳动力成本上升,它仍将远远落后于美国。即使中国在劳动力成本上失去竞争优势,追求低成本高效率的美国制造企业也会选择其他低工资国家(如印度和越南,许多美国制造企业也选择回到墨西哥),而不是搬回自己的家园。这显然与沃尔夫的判断相反。

由此不难看出,美国制造业不能简单地被称为衰退,而是结构转型。产能转移对美国来说也是喜忧参半,利大于弊。尽管美国制造业向外移民的很大一部分流入了中国,但这并不能形成因果关系。即使他们离开中国,这些制造业也可能不会回到美国大陆。

问题是特朗普和美国共和党及民主党的保守派已经决定让“美国制造”重返美国,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战略,不一定对美国经济有利。为此,特朗普毫不犹豫地破坏全球产业分工和自由贸易体系,毫不犹豫地发动代价高昂的贸易战,并竖起了高关税和非关税壁垒。

更有甚者,为了取悦基层选民,争取连任,特朗普还采取“支持措施”打击非法移民,这实际上增加了“美国制造”的运营成本,尤其是非高端制造业。众所周知,非法移民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制造”降低劳动力成本的决定性因素,而工会这样的工会力量只有在继续增长的情况下,才能继续将美国的制造成本推向绝望的顶峰。

那些对“美国制造”回归中国的前景仍持乐观态度的人把“复兴”的希望寄托在减税上。特朗普确实暗示,美国不会排除2019年或2020年再次减税的可能性。

问题是美国原本是一个高赤字的“重债国”。2018年1.5万亿美元的制造业和消费大规模减税所提供的刺激已经用尽。如果遵循同样的模式,那么在高债务和长期和短期国债“颠倒”收益率的情况下,有多大的回旋余地将是一个大问号。

“制造业高地”开始崩溃?

许多分析师指出,美国企业和资本仍然牢牢控制着上游产业和全球主要制造业,特别是高端制造业的“游戏规则”。在一些利润率最高、技术含量最高的高端行业,“美国制造”(Made in America)仍然占据垄断地位。只要这些“制高点”没有丧失,“美国制造”的前景仍然可以保持谨慎乐观。

然而,自2019年初以来一直发酵的波音“737max危机”表明,即便是被称为“美国制造业之翼”的波音公司,现在也深陷危机之中。高端制造业是“美国制造”的最后高地,现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特朗普和他的竞争对手提出的各种刺激计划似乎对这一信号反应迟缓,仍专注于与中国、墨西哥、日本和欧洲争夺“管道主导地位”。

如前所述,美国“装配线制造业”的损失在很大程度上是产业结构升级和转型的结果。这对美国社会和经济来说不是一件坏事,也是一种难以逆转的趋势。“美国制造”(Made in America)的核心战略利益不是为了与新兴国家争夺一天的“装配线制造”,而是继续保持高端制造业和产业链的上游,“游戏规则话语权”以及其他少数但重要的“制造高地”。

然而,美国政府和人民仍然顽固地与贸易伙伴、金融资本和工会进行“装配线上的血腥战斗”,代价高昂。与此同时,“制造业高地”正变得越来越有缺陷。

这可能只是开始,但一旦“制造业高地”开始崩溃,“美国制造”的冬天将真正到来。

作者是一位著名的评论员。

(校对:彭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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